当9月的第一缕晨光掠过阿尔金山锯齿状的山脊,当略带凉意的秋风拂过天山的山谷,能源大队新疆项目部的8名地质队员已经整装待发,我也是其中之一。
2025年的下半年,我们的“战场”被分割在两地:一处在若羌县海拔近4000米的阿尔金山无人区,另一处则在托克逊县沟壑纵横的天山深处。
对常人而言,这里是遥不可及的远方;而对我们而言,这是必须用双脚丈量的“战场”。
阿尔金山:电话那头的寒风与热馕
阿尔金山项目所在地是无人区,高寒、缺氧、路险、无信号是每天的“必修课”。电话那头,队友们用零碎的讲述,让我一点点拼出了阿尔金山的模样。
队友邓秋林第一次上山后就跟我念叨:“太冷了。我把带来的所有衣服都穿上,外面再套上工作服,牙齿还是打架。”赵海聪则对缺氧印象深刻,“在江西爬山是喘,在阿尔金山是每一步都像胸口压了块石头,喘不上气。”

实测地质剖面
电话那头,项目负责人刘捷说,他要走在队伍最前面,既要观察地质现象,又得时刻盯着每个人的嘴唇颜色、走路姿态——那是可能出现高原反应的信号。他们的背包里,除了地质锤、罗盘、放大镜这“老三样”,塞得满满的是饮用水、应急药品和便携氧气瓶。无人区没有信号,只有业主方夜里短暂发电的那一两个小时,他们才能蹲在简易板房的角落,跟家人报个平安。
说到营地,刘捷语气轻描淡写,我却听得心惊:深夜除了刺骨的寒冷,还要提防四处觅食的熊和牦牛。薄薄的板房在野兽面前像纸糊的一样。可他话锋一转,笑着说起找到关键矿化现象那天,他们蹲在山坳里啃馕——他戏称那是“荒野间最美的午餐”。
我握着手机,心里发紧,也替他们高兴。
天山:手脚并用,在陡坡上叩问大地
而我们天山这一边,虽然没有高反,但地形更险。
每日天不亮,项目负责人叶永芳就挨个拍门:“起来了,趁凉快多赶点路。”山坡陡得站不住脚,我和张玉树只能顺着坡度稍缓的山沟往上爬,一步一步,开展填图工作。
那天,我在冲沟里看到一条黄色脉状岩石,心脏猛地一跳。蹲下来用放大镜一看,没错,是黄钾铁矾蚀变带。我扭头冲队友喊:“金矿化潜力很大!重点记录,系统采样!”那一刻,满身的疲惫像被风吹走了。

实地踏勘
9月的阳光越过山顶,照亮对面高耸的大山,我看见3位队友穿着红色工作服,像3个小小的红点,在对面山坡上坚定地移动。李昕和文兴莅不禁感叹:“在壮阔山河面前,人类是多么渺小啊!”
可我们其实无心多欣赏这壮观的景象,这里陡峭、偏远、没有信号,出现任何意外都不堪设想。安全和工作质量是第一位的,越是艰险,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。虽然登山带来的疲倦和紧张让大家汗透衣背,但手里的记录本上,地层产状、岩石特征、构造现象,却被汗水打湿的手写得工工整整。
众人同心:相隔千里,牵挂与热血始终同行
项目部8个人来自不同地方,却因共同的使命聚在边疆。两组队伍相隔千里,每晚互通电话、互报平安,成为雷打不动的约定。
“今天填图顺利吗?”
“山里风大不大?”
“你们那边更冷了吧?”
几句简单的问候,跨越辽阔的塔克拉玛干沙漠,连接起彼此的牵挂。
工作的间隙,我们也能发现“浪漫”,它就藏在手机里的那些照片中。虽然大多是野外工作的记录,但每次翻看,总会被背景里不经意闯入的风景打动:阿尔金山绝美的晚霞,天山脚下顽强开放的野花。
我最常翻看的是两张合影:一张是工作结束后大家满脸灰尘、嘴唇干裂,但笑容却干净得像阿尔金山的雪;另一张是在托克逊项目暂时告一段落后,我们蹲在碎石堆上野餐,聊着家乡,聊着未来,落日映红了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。
以脚步为尺,为山河探矿
有人问我:苦不苦?苦。阿尔金山的寒风像刀子,裹着再厚的衣服也能钻进骨头里。
累不累?累。天山的陡坡上爬一天,腿肚子打颤,回到营地倒头就能睡着。
值不值?值。每一次在冲沟里认出新的蚀变带,每一次在放大镜下确认想要的矿物组合,每一次把详实的数据填进记录本,那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沉甸甸的踏实,足以盖过所有的严寒与疲惫。
这便是我,是我们能源大队新疆项目部8个人共同的回答。我们来自不同地方,却揣着同一个信念扎根边疆。
从若羌到托克逊,从阿尔金山到天山,我们用双脚走过荒野,丈量每一道山脊。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,脚步为尺,量出了山的绵长,也量出了江西地质人的担当。
(能源大队 董兴/文 刘捷 董兴/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