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省地调院基础所新疆分院访谈录
发布日期:2026-07-29 15:47浏览次数:482
何国建:路已经蹚出来了
何国建现在主持新疆分院的工作。他话不多,但一说到在新疆工作年限的时候,语速会慢下来。

“原来只负责技术。现在行政、项目对接全部压在我身上。2025年初,班子就我和另一个同事,他带着项目扎在山里,所有对外的事,都是我跑。”
从2010年进藏算起,他在高原一线待了16年,2015年转到新疆。他清楚分院走到今天意味着什么。“今年是七八年来人最多的一年,局面也是最好的一年。我们有了自己的基金项目,有了援疆资金渠道,也有了市场空间。路已经蹚出来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我希望把年轻人带起来。在这边工作了16年,该让后面的人接上来了。”
聂文昌:让辛苦被看见
聂文昌是2025年9月到任的党支部书记。他有3个小孩,小的才3岁。

他每个月会到项目驻地待上三五天。出发前先在群里问:“需要带什么?”泡面、生活用品、快递——他一样一样扛上去。2026年4月,他自己查出高血压,再上山的时候,包里多了一台血压计、一台血氧仪。“兄弟们在那边七八年、十几年的都有。身体上的事,我得管。”
他说“让辛苦被看见”,不光说。他买了相机和稳定器,拍工作照、拍视频,向笔者请教怎么剪辑怎么选角度。“大家把职业和人生都压在这里了。拍下来、写出来,让更多人看见,这件事我正在做。”
王超:没干过的就学
王超是副院长,学的是物探,但后来干过区调、城市地质、工程地质、地灾治理,几乎把能干的都干了一遍。他说自己没什么特别的门道,就是遇到没干过的活不躲,别人犹豫的时候他先接下来再说。现在他担任阿克陶巴牙斯坦铬铁矿调查评价项目负责人,在木吉乡的山里跑线、采样、填图。

“不排斥新东西。没干过的就学,不会的就从头开始。”
他做事有一个原则:“先出发,不问结果。你试过了,总比没做强。哪怕结果不好,也比没做好。”
王斌:万幸赶上了
王斌也是副院长,是库尔勒格热木艾肯钨多金属矿调查评价项目负责人。他2008年毕业到新疆,干了8年,回了江西,2024年又回来了。

问他在新疆这些年,哪些时候觉得特别难。他想了一会儿,说了2件事。
一件是工作上的。“挖槽探的地方没有路,翻山越岭五六公里。样品五六十斤一袋,10来个人一人1袋,硬扛出来的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扛下来的。”
另一件是家里的。老婆生二胎,预产期24号,他23号还在浙江评审报告。会议一结束就往回赶。“万幸赶上了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没什么变化,“这种事儿,在地质人里挺常见的。”
朱昌杰:“赶鸭子上架”
朱昌杰2016年进新疆,连续11年了,目前担任阿克陶琼让北铜多金属矿调查评价项目负责人。回忆初来新疆,他说自己是“赶鸭子上架”——“领导说你去新疆带项目吧,当时没人愿意来。”

第一年在喀喇昆仑,住的地方海拔5450米。“头疼得几天睡不着,爬山一边爬一边吐。车在河道里开,水淹到车门。采样要脱鞋过河,那个水是雪山上化下来的,刺骨。”
他这几年一直带年轻人。“龚良钢、王智、李业兴,去年带了1年,今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。他们说杰哥和超哥(王超)都在,心里就踏实。”
他说起这些,语气淡然:“习惯了,也就走过来了。”
王苏辉:感觉还是蛮有意思
王苏辉是分院在新疆时间最久的一线人员,2010年毕业,至今一呆16年。王斌说他“是技术骨干,也是老黄牛”。
他经历过没有信号、住废弃房子的日子,也经历过项目只有2个人的时候。说起这些年,他语气很轻、神情松弛:“辛苦是辛苦,但回过头来看,感觉还是蛮有意思的,挺过来了也就这样。”
李业兴:干地质的,你不可能挑地方
李业兴2023年进新疆,3年多,跟着王超和朱昌杰跑过吐鲁番、若羌、阿克陶。他这样评价同事:“王超整个工作在他脑子里有一盘棋。朱昌杰对规范研究得深——他就是行走的规范。”

他自己话不多,说完就笑了笑:“把目标定好就去干。干地质的,你不可能挑地方。”
龚良钢 & 王智:两种来路、一个方向
龚良钢
1995年生,东华理工大学研究生,在北京干了4年工程检测。2025年考回江西,现在又到了新疆。他说:“刚来的时候觉得远,看到大家都远离家乡在这边,慢慢就适应了。”顿了一下,“能找到矿就挺有自豪感。”
王智1999年生,成都理工大学研究生,2025年入职。“出野外其实比较好玩。”说这句话时,他眼神里还带有一丝雀跃。他在新疆没高反过,也没想过放弃。“尽快把该学的东西学到手,把专业知识学扎实。”
他们还在适应,但已经在山上了。
李源:他们在,就安心
李源是聘用人员,目前新疆分院年龄最小的职工。问他最难的是什么,他老实说:“好多东西不会,岩石拿到面前不认识。得靠向杰哥(朱昌杰)和李业兴多请教。”停了一下又说:“超哥(王超)、杰哥像大哥哥一样。有什么事想到他们都在,就很有安全感。”
亚森:今年争取带项目
亚森是喀什人,技术已经能独立干活,说到这个他语气略带得意:“百分之九十九都能搞定。”短板是化探接触少,但他觉得“问题不大,很快就能捡回来”。

他认真起来:“杰哥(朱昌杰)跟我亲哥一样,他对我特别照顾,这里工作环境特别好,凝聚力、战斗力都很强。我今年争取带项目,不能一直当普通技术员。”
凯尤木:继续干呗
凯尤木是和田人,2024年到分院,聘用人员。他爱人在分院做内业,去年刚结婚。

问他野外什么最难,他说:“地质填图要爬到山顶。上去容易,下来难。有时候跑到傍晚,体力耗得差不多了,又下不来,那种时候比较紧张。”
去年在库尔勒住帐篷,肉被狼叼走了好几次。我问那怎么办?他笑了一下:“继续干呗。”
“从学校出来,到能独立完成记录、编录,一步步走过来,虽然辛苦,但挺充实的。”
采访手记
写完这些地质人的话,我想起在帕米尔高原那个傍晚。海拔3600米的篮球场上,我跟朱昌杰他们投了几个篮,十几分钟下来,气有点喘。他说,习惯了就好。
那天晚上我在日志里写道:“他们没说自己不容易,但做的事都摆在那里。”
这支队伍在新疆23年了。有人待了16年,有人待了11年,有人刚来2年。该干的事干了,该扛的扛住了。我把跟他们的对话记下来,是为了不让他们被忘记。事实上,地质事业、地质人永远不会被忘记。
(省地调院基础所 刘元鹏)